第七章 鬥氣

　　說著老莫頓了壹下，掏出香煙來分了壹圈，然後自己又點上壹根之後，才說道：“局裏的流程是，除了壹些緊急的突發事件之外，先是警察局得到類似靈異事件的報案之後，然後由他們先判斷甄別壹下，這時候差不多就有八成多類似各種幻覺，惡作劇，為求各種目的故意裝鬼嚇人，以及自然界的特殊現象的假事件會被剔除出去。剩下的會有專門的通道匯總到我們民調局中，然後由歐陽主任他們再次甄別。
　　辣子，妳別看只剩下壹成半，就這還要再剔除掉壹大半。剩下的再根據輕重緩急安排我們二室，或者林楓主任他們來調查。和妳舉個例子，就像楊梟以前在麒麟十五層大樓鬧的那次，表面上看是鬧的驚心動魄，但是沒有持續性，單純鬧了壹次之後，當地的居民就遠遠地搬走了，基本不會再次群體性傷害事件，所以類似這樣的事件就要暫時擱置壹下，我們壹般是先緊著那些有可能爆發大規模群體傷亡的事件優先處理。再拿楊梟說事，要不是他後來玩攝魂，造成大量的人員失去了魂魄，可能到現在我們都未必能照顧到麒麟那裏。”
　　老莫說完之後，西門鏈在壹旁插嘴說道：“這裏的事情被分到四室了。春節之前，我聽四室的張天雷說過壹嘴，差不多就這兩天吧，他們四室的人會來處理。搞不好四室的人已經在前面了，像墳地鬧鬼這樣的小事件應該不會驚動他們的林主任親自帶隊吧？”
　　“不能。”老莫說道：“林楓現在基本靠輪椅，上次在火車上那次他傷的不輕，聽說爆炸的時候，還有屍毒被他吸進體內了。也是他命大，要是妳我這樣的，早死幾百個來回了。”
　　聽見說到了林楓，最近就是昨天孫胖子榮升副局長時見過他壹次，林主任還真是像老莫說的那樣坐著輪椅出現的，看他當時的樣子除了還是有些萎靡之外，也再看不出他現在怎麽樣了。我正想再詳細問清楚點的時候，壹直沒說話的熊萬毅突然走到孫胖子的面前，指著孫“孫胖子，妳憑什麽當副局長！妳是那塊料嗎？這個副局長妳是花了多少錢買的？”
　　熊萬毅突然發作，嚇了我們壹跳。饒是孫胖子的城府夠深，也架不住熊萬毅當著老莫和西門鏈的面這麽赤裸裸的質問。孫副局長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酒勁壹直沒散，他的臉通紅通紅的。這時老莫和西門鏈兩人壹把拉住了熊萬毅，熊萬毅不服不忿的還要說話，被老莫壹把捂住了他的嘴巴，說道：“熊玩意兒，妳胡說八道什麽！每次喝酒都耍壹次酒瘋，不會喝酒妳就別喝！下次妳自己喝涼水去吧。”
　　老莫這幾句話明顯是在替熊萬毅說話，同事壹場也不想為了壹頓酒鬧僵。我拉了壹把孫胖子，說道：“老熊今天是真喝多了。上次也是這樣，見到酒就不要命。真是別人出酒他出命。”我都能聽出來老莫話裏的意思，孫胖子怎麽可能聽不出來？不過熊萬毅這時不知道是真喝多了，還是借酒遮臉。他的嘴巴雖然被老莫捂著，但還是嗚哩嗚圖的說著什麽。最後喉頭壹陣的湧動，老莫發現得早，將手撤了回來，熊萬毅“哇……”的壹聲，又吐了起來。
　　這次我們都有了提防，捂著鼻子遠遠地躲開。我向前竄了壹步，這時發現就在我眼前不遠的地方，是成片成片的墳地。看來就在我們溜溜達達壹邊走路壹邊說話的時候，已經到了飯館老板說的鬧鬼的墳地。
　　要是半年前，我差不多就在飯館老板那裏忍壹宿了，就算有急事要穿過這片墳地，只怕也是壹路狂奔不敢半點停留。不過現在這情形，我倒是盼著有什麽兇靈惡鬼之類的出來露露臉。熊萬毅吐完之後，就又對著孫胖子耍酒瘋去了，西門鏈和老莫連拉帶勸的，越勸熊萬毅就越起勁，嘮嘮叨叨的對著孫胖子說起個沒完。現在要是有個不知道死活的惡鬼出來，起碼也能分散壹下孫胖子的註意力，順便也能讓他活動活動醒醒酒。
　　我晚上喝的也不少，前面二百多米的位置聽著壹輛奧迪汽車我楞是沒有註意到。車裏面坐著的是四室的四個調查員，為首的壹個叫王天雷的調查員是四室林楓的人。在鬼船那次事件時，我們還打過點交道。
　　還真被西門鏈猜著了，今天晚上他們就是來專程處理片墳地鬧鬼事件的。我們沒有看見他們，王天雷幾個人卻看見了我們，他們幾個人正奇怪我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。而且好像都有點喝高了，當時夜深人靜的，熊萬毅罵孫胖子的話傳出去老遠，被王天雷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。聽得王天雷直吐舌頭，孫胖子怎麽說也是新晉的副局長，熊萬毅說罵就罵，這分明就是不想幹了的節湊。
　　就在我向幫著老莫和西門鏈去拉開熊萬毅的時候，眼前突然花了壹下，緊接著，在距離我最近的壹個墳頭動了壹下，堆在墳包上面泥土砂石向下滑落。“熊玩意兒，妳先別說話。”我對著熊萬毅大喊了壹聲……
　　“什麽？”熊萬毅張開醉眼看了我壹眼：“辣子，知道妳和孫胖子的關系好，先說明白，今晚上的事和妳沒……妳大爺的，我說話妳搗什麽亂！”就在他說話的時候，墳包不斷的隆起，上面泥土傾瀉下來，有兩只慘白慘白的手突然從墳包裏面伸出來，緊接著這兩只手扒開墳包，這兩只手的主人從墳包裏面鉆了出來。
　　這人從上到下壹絲不掛，渾身上下壹片慘白。他的身上已經開始腐爛，看他的小腹能直接看見他的肋骨。我們五個人當中只有孫胖子不識它的來歷，孫副局長歪著腦袋壹直看著他，嘴裏說道：“說他是鬼，他又有實體。說他是僵屍，胳膊腿又多少能打點彎。不是我說，這是個什麽東西？”
　　“連它是什麽都不知道？就這妳還副局長？”熊萬毅回頭盯著孫胖子很是不削地說道。老莫怕他倆在嗆起來，上前拽了壹把熊萬毅，然後轉頭對孫胖子說道：“它是屍鬼，壹般是橫死的冤鬼找不到替身，就找具屍體先附上，屍體本身的魂魄就早投胎轉世了，裏面的冤鬼只是寄居在屍體裏面。”“哦，就像寄居蟹那樣是吧。”孫胖子懶得搭理熊萬毅，將註意力集中在屍鬼的身上。
　　面前的屍鬼從墳包裏爬出來之後，低聲吼叫了幾聲，然後晃晃悠悠地向我們這邊走過來。眼看著屍鬼越走越近，不過我們也沒拿它太當回事。屍鬼終究不過是橫死的冤鬼而已，別說是西門鏈和老莫這樣的老油條了，就連孫胖子這樣的二把刀也沒把它放在眼裏。由於晚上出來喝酒，我們五個人都沒有帶槍，只有甩棍習慣性的就拴在褲腰帶上，對付這樣的屍鬼不過是幾下甩棍的事。
　　等到屍鬼走到我面前五六米的時候，老莫，西門鏈和熊萬毅三人突然動了，他們就好像練過多少次壹樣，迅速的以品字形將屍鬼圍在中間。雖然暫時沒有下壹步動作，但是就這樣也讓屍鬼的動作僵住了。
　　屍鬼不同於惡鬼，它還有做人時的心智和基本的判斷力。要不然也不會有拉替身的事情發生。現在看到按常理應該跑得無影無蹤的幾個人突然圍了過來，它楞了壹下之後，第壹反應是找個最弱的人，試試他的深淺，於是這個不走運的屍鬼朝著壹身酒氣，喝的滿臉通紅的熊萬毅撲過來了。
　　熊萬毅正找不到撒氣的地方，看見屍鬼向他撲過來，不躲亦不防，直接壹巴掌向著屍鬼的臉上扇了上去。他的動作比屍鬼要快上很多。“啪！”的壹聲脆響，在夜深人靜的墳地裏傳出去老遠，就連二百米外的王天雷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　　二室的人都經過特殊的訓練，加上他們的手心處都紋了特殊的咒文。對這種鬼祟的經驗要比我和孫胖子強出多少倍。這壹巴掌扇出去，熊萬毅壹手掐住屍鬼的脖子，另外壹只手接二連三的抽在屍鬼的臉上，同時嘴裏也沒閑著，罵罵咧咧地說道：“妳也不照照鏡子，副局長是嗎？看不起我們丘主任是嗎？管丘主任叫老丘是嗎？妳以為老丘也是妳叫的是嗎……”
　　他每說壹次“是嗎。”就在屍鬼的臉上扇壹巴掌，而屍鬼根本就無力反抗，任由大嘴巴不要錢似得打在自己的臉上。就在六七個巴掌過後，突然在屍鬼的身後傳過來壹陣惡風，緊接著壹根甩棍的棍頭抽在屍鬼的腦後，這壹甩棍的力氣不小，直接將屍鬼抽的橫著飛出去兩三米遠，跌落在老莫的腳下，老莫壹腳踩在它的身上，讓屍鬼動彈不得。這時我才看到屍鬼的臉上像被潑了強酸壹樣，被甩棍打到的位置燒出來壹個大洞。
　　動手的是孫胖子，他這壹晚上都被熊萬毅冷嘲熱諷的，這壹甩棍算是發泄了出來。孫胖子甩棍打出去的時候，嘴上也沒閑著：“我不發火，妳當副局長是泥捏的？”熊萬毅的火也起來了，他也抽出甩棍，和孫胖子互相瞪了壹眼，兩人突然同時撲向屍鬼的方向，推開踩著屍鬼的老莫。兩只甩棍對著屍鬼又是壹頓猛抽。
　　兩人各抽了七八下之後，屍鬼基本就沒了“人”樣，挨到甩棍的部位皮肉盡化，片刻之間屍鬼的身上沒有壹塊好肉。孫胖子和熊萬毅兩人各打各的，屍鬼不住的淒厲哀嚎，在這樣時間環境之下聽著更加瘆人無比。又抽了幾下甩棍之後，屍鬼的身上冒起了壹股白色的煙霧，煙霧越來越濃，從顏色也變成的淡黃色。隨即火化壹閃，屍鬼的身上著起了火。而熊萬毅和孫胖子還沒有停手的意思。
　　這時西門鏈和老莫都看傻了。最後還是我先壹步反應過來，跑過去壹把拽住孫胖子，老莫和西門鏈拉住了熊萬毅。我們三個不停地勸說這兩人。遠處的王天雷見到這樣壹幅奇異的景象，孫胖子和熊萬毅將壹只屍鬼差不多抽的魂飛湮滅。而我，老莫和西門鏈正在不停勸他倆。
　　等到王天雷趕到的時候，屍鬼已經徹底的化成了灰燼。王天雷到時會做人，他將孫胖子和熊萬毅分開。安排壹個四室的調查員開車載我和孫胖子回去。老莫和西門鏈留下來，加上熊萬毅留下幫著他善後。
　　回到宿舍之後，我倒頭便睡，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。要不是調好的時鐘定點鬧鈴，恐怕睡到下午都未必能醒。昨晚的宿醉還沒完全醒過來，頭疼欲裂就好像是不是我的腦袋壹樣，本來我還想找孫胖子請假偷壹天懶的，但是再想想，孫胖子昨晚喝的比我還多，現在應該還沒起來，他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上班，而且破軍剛剛升了副主任，壹室現在總共我們倆人，總不能把濮副主任豁出去，讓他壹個人耍單吧。
　　指望孫副局長是指望不上了，我硬著頭皮起來簡單洗漱了壹遍，也沒心情吃早飯，穿好衣服晃晃悠悠的出了門口，直奔旁邊的民調局。